蜻蜓点水, 一个试探性的吻。
只一下,就上瘾了。
眼前的少女瞪大双眼看着他,但没躲, 好像并不反感。
他意犹未尽舔了舔唇,叫嚣的细胞就此被点燃,以往的克制力被他抛之脑后。
再次捧起她的脸,吻住。
这次的力度更重,唇瓣含吮, 撬开牙齿, 唇舌缠绕,搅动她的口腔, 分泌的口津全部被他吞咽下去。
空气中传来水声。
梁梦芋瞳孔震惊, 她想躲开,但祁宁序扣住她的后脑勺,紧紧扣住,她被禁锢, 重重拍打祁宁序,呜咽声从喉咙模糊不清地吐露出来。
但这并没有用,梁梦芋红了眼眶,用高跟鞋狠狠踩他,推开。
“啪——”
毫不犹豫扇了一巴掌。
发泄所有怒火, 力度自然不小,祁宁序冷白肤色的脸有了红印。
梁梦芋轻弹了弹手,缓解强大的反作用力
她脸涨得通红,嘴巴红肿,口红脱了一大片。
眼睛似有一层薄雾,湿漉漉的, 喘着气,和祁宁序对视。
心里酸涩的像被堵住,感受到眼睛的热气,一滴泪滑落,再也止不住。
祁宁序要上来擦拭,她却警惕后退了几步,忍不住哭了出来,委屈极了。
祁宁序身上的烟草味很重,嘴里也是,梁梦芋感觉自己的舌头全都是恶心的臭味。
刚刚吻她的时候,她脑中还闪现了一堆令人作呕的画面,她很想吐。
但她不敢就这么在祁宁序面前作出嫌弃的动作,只能捂脸,掩饰住干呕的瞬间。
好在今晚没怎么吃东西,还是控制了下来。
严格来说,这是她的初吻。
和岳呈涛交往之后,两人也曾在暧昧的氛围中初尝接吻的滋味,但岳呈涛的唇才刚刚碰上,她的反应就异常激烈,直接推开了他,当着他的面吐出来。
她忘不了岳呈涛当时的眼神,无助的,难堪的,同时也有被扫兴的郁闷。
他主动勉强关心她,尽量掩饰那份失望,但梁梦芋敏感到一眼看出,她记一辈子。
虽然看上去没对关系产生实质性的影响,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这件事,但梁梦芋心生愧疚,更留下了阴影。
她没想到祁宁序会如此厚颜无耻,强吻她,她想躲也躲不开。
为什么被祁宁序抢走了……
她很难受,嘴里充斥着难闻的烟味,全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。
她不要这样的初吻,她不要。
但祁宁序似乎没意识到梁梦芋在生气,以为她哭是因为没名没分就被强吻的委屈。
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,打开,捧在她面前。
里面是拍卖会上名为“星轨凝华”的项链。
确实美丽又奢华,打开时自带一束光。
梁梦芋哭泣声停住,不明所以望着祁宁序。
“做我女朋友。”
他表情严肃认真。
“如果你同意,那这条项链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,如果你觉得唐突,那从现在开始,我正式追求你。”
突如其来的表白,梁梦芋一时愣在原地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应该说不知道怎么表述她的拒绝。
趁此机会,祁宁序走上前,想要亲手把项链给她戴上。
冰冷的链条刚碰到她的脖子,梁梦芋就迅速躲开。
她皱眉,尽量让声音变得平稳,压制不满。
“祁总,我有男朋友,麻烦你自重。”
以为这样的拒绝已经足够体面,但祁宁序只是轻应了一声。
“嗯,”他表情淡漠,“那分吧,就在这打电话。”
眼神冷淡,仿佛在说,有又怎么样。
梁梦芋震惊了,没搞懂他的脑回路,再次强调:“……你有病吧,我有男朋友。”
“他能给的,我都能给你。”
“梁梦芋你适合更好的,你男朋友配不上你。”
“我比他,更适合你。”
不可一世的发言,绝对的自信,天生的上位者。
这样的高傲彻底惹怒了梁梦芋,对他势在必得的态度,她感到一种羞辱。
“祁总,我很爱我男朋友,我不知道我对你有什么出格的举动,让你对我误会,我向你道歉——”
她眼睁睁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,却仍然没有停下来。
没有人会喜欢羞辱自己的人,没有人会喜欢欺负自己的人,没有人会喜欢看到自己受排挤依旧袖手旁观的人,没有人会喜欢不尊重自己的人。
喜欢是喜欢,愧疚是愧疚,感谢是感谢,没感觉是没感觉,讨厌是讨厌,梁梦芋分的很清楚。
“我很感谢您曾多次帮助我,但如果您的目的是这个,那我无法报答您,您对我的所有帮助我之后会整理成欠条。”
这些话对祁宁序没作用,他自顾自把项链盒子递给梁梦芋:“我说过了,我会追求你,你可以等一段时间再做选择……”
“我不要这个项链,我不喜欢这条项链,我不接受你的喜欢,我不喜欢你,我讨厌你!”
最后的那句话,几乎是吼出来,似把久违的所有情绪都堆积在这一刻。
她长舒一口气,感到一种快感,原来真的说出来之后,也没有那么难。
她不明白祁宁序莫名其妙的喜欢是从何而来,不明白祁宁序之前明明说着讨厌,却在短短一个假期的时间极速变化。
不明白为什么,她会在多次拒绝撇清关系之后,他依旧强势到做出荒谬的举动。
梁梦芋性格软也擅长隐藏,很少直接发火,但今天不同,眼前的人无法正常交流,她的耐心告罄,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。
一腔怒火发出来后,空气阒寂无声。
初春的夜风裹着残留的寒意,路灯的光透过薄雾照下来,梁梦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礼服,打了个寒颤。
祁宁序表情阴恻恻的,眼中宛若深不见底的黑海。
在她说讨厌的时候,他的气压就低下了。
眸色晦暗,眼梢下拉,神情极沉。
梁梦芋绝望闭了闭眼,知道自己失了分寸。
良久,他骨节突起的手放松了下来,语气像夜风里的寒粒。
“我也不喜欢你送我的东西,那扯平了。”
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发火动手,以至于梁梦芋愣了一下,才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生日蛋糕。
从这话里,梁梦芋竟品出了一丝傲慢。
与生俱来的骄傲让他不愿意低头承认被拒绝的事实。
“项链是送你的,就是你的,不喜欢,那就扔掉。”
“我不要,还给你。”
“我说过了——”他看上去也没什么耐心了,极力压制着怒火,咬牙切齿,“不喜欢,就扔掉。”
“反正,我会继续追求你,我无所谓,我能接受三人行。”
反应了好久,梁梦芋才震惊又艰难得出这句话的意思:他还是没有罢休。
为了得到她,他不惜作出这样的让步。
可他这样的人,真的懂什么是爱吗,他又把她当什么了。
他一点也不尊重她,聊了半天,依旧油盐不进。
去年她在酒吧被困住,求祁宁序放她走,祁宁序不听;她去射击场面试,求祁宁序放她走,祁宁序不听。
在游艇上祁宁序对江吟音一句玩笑的喜欢,江吟音针对她让她差点丧命,秦乐笙千里迢迢来羞辱她,而祁宁序隔岸观火,梁梦芋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一直都是这样。
简直不可理喻。
她恼羞成怒,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冲动,一把夺过盒子。
瞪着他,毫不认输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是吗。”
四下空旷无人,连垃圾桶都没有,梁梦芋巡视一片,最后当他面,使劲一抛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价值百万的项链,就此消失在面前。
他叫她扔,那她就扔了好了。
见到祁宁序意料之外的挑眉,梁梦芋淡笑,笑意含有属于她这个年龄独有的狡黠。
“项链确实很好看,但不是我喜欢的人送的,在我心里一文不值,如果是我喜欢的人送我的礼物,再廉价,也是无价之宝,我会永久珍藏。”
今晚这一番对话已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,反驳对峙让她很累,偏偏对方还是根本无法交流的人,她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路灯晕开暖黄的光,夜风贴在皮肤上凉得发紧,她摸了摸皮肤上的鸡皮疙瘩,一刻也不想待下去。
她脱下高跟鞋,拿在手里,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路面。
她对这样的夜晚轻闭了闭眼睛,睫毛颤了颤,眨了几下,泪水还是就这么不争气地出来,先是凝在眼尾,随后跟着眼睑的弧度缓缓滑下。
泪水像初春时化开的冰水,划过苍白的脸颊,留下细碎的光痕。
她删了祁宁序的联系方式,轻舔唇,那股味道又在口腔里打转,全是祁宁序的气息。
她气不过,又转头,脸上还有未消失的泪痕,笑起来时,衬得她有种易碎美感的伤感。
今晚彻底碎了祁宁序的自尊,让他难得吃了一次瘪,反正也和祁宁序彻底闹掰了,也不差这一下了。
“祁宁序,反正你已经恨透我了不是吗,我很讨厌烟味,我每次见你都会屏住呼吸,你对我毫无礼貌,每次都会当着我面吸烟,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吐。”
她知道这样很没教养,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清纯善良的人。
如果见到祁宁序的惊讶愣住的样子,那会让她有一种恶俗的快感,以此来报复他今晚的冒犯。
“你刚刚亲我,我也差点吐出来,那烟味真的很恶心。”
“祁宁序,我超讨厌你。”
作者有话说:可能缺点性张力?
但请包容不想吸二手烟的小女孩。